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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土高坡的端午情

發布時間:2019-06-03  / 來源: 《中國航空》

 

我的老家在陜西榆林的黃土高坡,一處聽著就會讓人頓生空曠、厚重和荒涼感的地方。家鄉的人是樸實、熱情而堅韌的,對這片土地有著難以名狀的深情,對生活有著難以言說的熱愛,心里永遠裝著灑滿陽光而滾燙的黃土。遇上節慶日,人們臉上露出的喜悅是那樣簡單而真實,甚至會讓人心生些許妒忌,而端午節,可算是頗有代表性的了。

民以食為天。我對黃土高坡的情愫也與食相關,那里過端午的粽子在我的記憶和回味里總是揮之不去。老家的粽子簡單到只有一種,就這一種,卻讓老少婦孺一生鐘愛。每到端午,無論是在老家還是在我現在北京的家,母親總愛用家鄉的米和家鄉的棗包粽子。

先說說這家鄉特有的米吧。嚴格來說,應稱之為“黍”,五谷之一,慣稱為糜(音同“梅”)子。別看這不起眼的糜子,還有不同的品種呢:不黏的叫糜子,可做糜子面吃;黏的去殼后叫黃軟米,包粽子用的便是這一種。這小小的黃軟米,承接著炎黃的根,富含著黃土的養分,滋養著這里的人,是春勞秋獲的結晶,可謂粒粒皆辛苦。

再來說說家鄉的棗。這種棗,個頭不大,看上去有些干癟,用水煮后,卻會飽滿起來,顯得玲瓏剔透,讓人垂涎欲滴。咬上一口,甜得利落,甜得干脆。這不起眼的棗來自不起眼的棗樹。黃土高坡上的棗樹,冠不大,干不粗,長得歪歪斜斜,還裹著一層裂紋很深的厚厚的外皮,但它們的生命力極頑強。我老家院子里的兩棵棗樹好幾年被置之不理,仍堅挺地活著,偶爾澆點水,就要拼命生長,好像秋天多結幾斤棗子才對得起這恩賜似的。

粽子簡單,鄉俗也簡簡單單。端午前夕,大人們帶著孩子去山上拔些艾草回來,掛在門上。大人們不怎么講,孩子們也少問,似乎沉默中蘊含著默契,沉默中包含著希望。像這艾草,默默地生長,不到端午少有人理睬,即便垂青了,也還是靜靜地掛著。不幾日,艾草束干了,晚上家人在院子聊天時,為了驅蚊蟲,擰一段下來點著?粗U裊輕煙,覺得它真有些“春蠶到死絲方盡,蠟炬成灰淚始干”的意味,心中不免起了一絲敬意。另外一個習俗是講得稍多的,便是戴五彩線了。大人常對孩子們說:“五彩線手腕戴,健健康康吉利來!贝魑宀示有講究的,得是初一戴、初五摘。孩子們戴上五彩線后,呵護有加,洗手洗臉時會摘下怕沾水,見著人總要不自覺地抬抬手臂,生怕別人看不見。待初五時,摘下后放于墻頭,希望鳥兒銜去筑巢生蛋。

最后說說家鄉的人。黃土高坡上的人可謂是簡單樸素的,像極了那單一的粽子,不變的味道也如端午的習俗,恬靜平淡,知足常樂。父輩這代人,遇著人總把皺紋擠得更深,可能出于憨靦,可能由于嘴拙只能笑臉相迎,你對他說“謝謝”“再見”之類的客氣話,得到的也是不知所措的笑臉。也許是黃土高坡淳樸的習俗造就了簡單的民風,又或許是后者造就了前者。

一個端午節的謎語流傳了一代又一代人,每到端午時節,我都會想起它:“三角四樓房,珍珠抱紅娘。想吃紅娘肉,解帶脫衣裳!边@珍珠、這紅娘,永遠流淌在我的血液里,那些棗樹,也永遠在我心里扎了根。春來如碧玉,秋深獻瑪瑙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根越扎越深,結出的果實越來越甘甜。(空中保衛支隊  袁洋/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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